第十六章
两个人正在争执。那壮实的矮个子岁数较大些,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说。他一会儿站着,一会坐下,一会儿在屋里走动。他挥舞双臂,用拳头击打桌子,他的话就像一股洪流不可阻止,粗哑的声音几乎像是在吼叫。坐着的那位瘦个子脸色苍白,较年轻些,满脸的胡子里一双具有穿透力的眼睛。他在摇头,举起手来想要打断对方,终于在对方那一连串话语的缝隙中发出抗议:“我不行,不适于做此事,我的个性内向,怯弱,身体也不好,我比较适于学习,研究,是一个与书本打交道的人。若是被捆在一家教会里我怎么能为其他人服务呢?你不能这样安排我,我以主的名声求您让我以另一种方式服侍上帝吧“。
桌上的蜡烛已快燃尽,他们的争议却仍未结束。最后,那位岁数大的以手指着天雷鸣般地说:“我以全能上帝的名义对你说,你若以自己的研究作借口不留下帮助我们做上帝的工,上帝要咒诅你,因为你寻求自己的荣耀而不是基督的荣耀!“
那双具有穿透力的眼睛低下了。屋里突然鸦雀无声,争执结束了,“我感到...
...就如神从天上伸出他的手来抓住我... ...我被恐惧所击打,不得不中止我的旅途...
...法雷尔将我拘留在了日内瓦,“这位旅行者就是约翰加尔文。
勇敢无畏,火焰般的法雷尔,到底为什么要这个体弱多病才二十七岁的人留下呢?这个在各地常常以暴风雨般的方式夺得人的法雷尔为什么偏要这个比他小二十岁怯懦的人呢?
没有人能像法雷尔那样为福音征服一个城市。但征服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工作更多。要计划,要有力的带领,也要建造。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工作的重要性。在战场上,他的伟大无以伦比,但在每天的计划,坚固事工上他却不在行。他不能为日内瓦这种爆炸性质的城市提供坚固而稳定的领袖。
日内瓦的宗教改革已经出现了问题。那些曾与公爵抗争的人们回到正常的生活,许多人迫不急待地要回到那种放荡不羁的生活。日内瓦是以此闻名的,他们对那些伴随着为自己而战而来的抗罗宗信仰已经开始不在乎了。公爵兵临城下时,大家团结一致,现在不同,各种团体间的明争暗斗又开始了,人人都想要控制议会。这里有罗马天主教的残余,有自称为真正的爱国者。这些爱国者们不喜欢法国进口来的传道人领导新的抗罗宗议会。
法雷尔和他的同事正在失去控制。人们不喜欢约束他们行为的法律。形式上,人人都成为抗罗宗教会的新成员,但其中有许多人的心根本就未改变过。若没有一个能作全面计划的决策者来将这个反叛的城市转变成上帝的城市,这座刚成为抗罗宗的城市后果不堪设想。
把加尔文当晚住在日内瓦的消息告诉法雷尔的,是加尔文的朋友杜蒂耶。法雷尔一下子看到了问题的答案:这是一位宗教改革的领袖,才华出众的年青人,他所受的法律教育可以用来与议会和城里各种人士打交道,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位当时对圣经教导理解最全面的人。此人可以将神的话教导人,在圣灵的工作之下,他可以改变日内瓦百姓的心。
加尔文是上帝为日内瓦预备的,法雷尔毫不怀疑,他全速赶到旅馆。
现在加尔文同意留下了,他告诉这位日内瓦的弟兄,他必须先去一次巴塞尔带一个亲戚和自己的一点个人物品来,路上还要在几个教会停留一下,一共需要几个星期的时间,然后就回到日内瓦来。
加尔文实现了诺言。但从他写给法国朋友的信上知道,一到日内瓦他就得了重感冒,又是引起牙周发炎,出血整整9天的时间,不得不加倍服药。看来日内瓦并不欢迎加尔文。
从病床上起后来,加尔文开始工作。他每天在圣皮埃尔教课。他的头街倒是很有体面,称作“圣经书信教授”但却是没有工资的教授。法雷尔请求议会聘加尔文教圣经,发工资给他。议会同意了,不过工资到第二年二月才开始付。其间,议会的记录册上写的是“那个法国人”,人们不认认他,议会的职员大概也搞不清楚他的名字。
每天下午,他爬上通往圣皮埃尔的那条陡峭的小街,在拆除了雕像,祭坛后空荡荡的大堂里讲课。有一小群人来听他讲保罗书信。除了学习,写信之外,他在写法文版的“基督教信仰要义”。
他怀着沉重而气愤的心情思考周围所发生的一切:日内瓦人又一头扎进从前的生活方式,酒店里总是满满的,醉汉们在街上蹒跚而过,赌桌上掷骰子的声音日夜不停,牌局忙得不可开交。男人们大白天公开与情妇,妓女鬼混。城中心的广场上搭起了巨大的舞池。在加尔文看来人们衣着既不整洁又不端庄,男人们穿着开衩的马裤,女人们穿着大胆的时装,珠宝招摇过市。
这一切就发生在这个正式宣告为抗罗宗的城市里,他们当中许多人是当初站在圣皮埃尔教堂里,举手宣誓要按上帝的话生活的人,他们都属于日内瓦的教会。一个陌生的法国难民怎么来教导这些对信仰无知的人信仰呢?他怎么能将人们从他们习以为常的邪恶中引领到过圣洁生活里来呢?或许加尔文在法国
做地下工作时说的那句经文----"神若帮助我们,谁能抵挡我们呢“在那几个月里能够安慰他。是的,谁能抵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