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華森小傳
(Brief Memoir of Thomas Watson)
司布真(C.H.Spurgeon)編著
湯姆·華森的《系統神學》(Body of Practical Divinity)是清教徒中最珍貴、無可比擬的諸多作品中的一部﹔尤其熟稔其作品的人對此書更是推崇備至。華森的作品是眾多的神學家中極為精准、有力,并極富說理性和引導性的﹔他使清教徒時期成為英國文藝全盛的福音文學時期(evangelical
literature)。
湯姆·華森的作品以純正教義、內心經驗的搜尋,和實踐智慧貫穿著,實系令人愉悅的組合。而這部《系統神學》的實用性對于神學生和牧者來說,則是遠遠超越其他的作品。雖然湯姆·華森出版了一些極具價值的書,然而對于作者本身的介紹,則鮮為人知,甚至其出生、離世之日期亦然。他的作品是他最好的回憶錄﹔也許除了這些作品之外,他毫無所求,于是上帝就禁止了其他多余的事物。我們本不該挖掘其家族譜系,然而經過考古探微的查訪后,得知其家族是出于一個特別知名的華特(Wat)家族,其子孫以曾經參與十字軍(Crusades)出名,或是曾經從事了一些瘋狂的行業﹔既然我們知道他是救贖主所買贖回來,是屬天貴族的后嗣時,那么他的動脈中是否流著藍色的血液就無關緊要了。有些人是他們自己家族的先輩,但就我們所知湯姆·華森的家譜并沒有添加他的聲名,反倒是他的成就在他的家譜中加添了光彩。當他在劍橋(Cambridge)的以馬內利學院(Emmanuel
College)接受教育時,曾經有段快樂的時光,而當時該學府足可稱為"聖徒的學校"(School
of Saints)、"屬靈神學家的偉大乳母"(the nursing mother of gigantic
evangelical divines)。在肯奈特(Kennet)的《名錄與編年歷史》(Register
and Chronicle )
中列有八十七位清教徒牧師的名單。其中有許多令人耳熟能詳并為人愛戴的傳道人和解經家﹔在這些名單中如安斯·伯吉斯(Anth
Burgess)、珍肯(W. Jenkyn)、羅福·威寧(Ralph Venning)、湯姆·布魯克斯(Thomas
Brooks)、懷特(T. White)、撒母耳·斯拉特(Samuel Slater)、湯姆·華森(Thomas
Watson)、約翰·羅艾(John Rowe)、巴德博士(Dr. W. Bates)、司提反·夏納克(Stephen
Charnock)、撒母耳·克拉克(Samuel Clarke)、拿但業·文生(Nathanniel
Vincent)、約翰·科林斯博士(Dr. John Collings)、威廉·布居(William
Bridge)、撒母耳·希德森(Samuel Hildersam)、安東尼朗·比福得(Adoniram
Bifield)之后附錄了以下備注:"這些大多是因不信奉英國國教(Nonformity)而遭受苦難的名單,并且他們也都是列于以馬內利學院芳名錄中的。"他們除了人數眾多之外,無疑地,是屬于同一類社會團體,是活躍的傳道人,直到一六四一年令人不悅的變動為止。在該書的頁邊空白上記載了以下的觀點:"認為兩所大學中許多年輕的學子具有對其管理者與導師有偏見的想法,并非是不合宜的。這就是為什么在劍橋大學里,獨有以馬內利學院比起其他的學院和任何一個大學能培育出更多清教徒的緣故。"這事實應該吸引眾信徒為我們的神學院能培育先知的后嗣(the
sons of the prophets)而禱告。因為既然這些機構是依照這樣的方式來運作的,那么,借著仰望上帝,它將在未來,成為我們教會的祝福。這所牧者的學院,熱切地求一個為聖徒代禱的地方,并且為了其學子能運用這本書,于是它發行了。
當我們得知湯姆·華森在劍橋時享有最勤奮用功之學生的美名時,我們一點也不覺得稀奇﹔偉大的清教徒作家們在他們的大學時代必定是最用功的學生,否則,他們絕不會在以色列中成為如此杰出的大師﹔誠實的學生是最有可能成為一個成功的傳道人的。在他以優等生的榮譽完成學業之后,華森成為座落在倫敦的正中心區,沃耳布魯克(Walbrook)聖司提反(St.
Stephen's)禮拜堂的牧師,在此他極為熱切與專注地執行了近十六年忠信的牧師職責。市民能夠規律地參加如此獲益良多的教導和屬靈的事奉,是一件喜樂的事。因著這位傳道人極大的聲望與廣受歡迎的緣故,教會經常座無虛席。他為了他的羊群永恆的福祉,燃燒著神聖的熱誠來往于他們中間,他的歲月在所有認識他的人對他與日俱增的尊敬中,極愉快的累進著。喀勒米(Calamy)在他的"非國教者紀念文"(Nonconformist
Memorial)中談到說:"他以虔誠和干練而在他的城里廣為人所熟知,以致于雖然他被友誼辯論會(the
Friendly Debate)所挑選,然而一直到死他仍然被所有嚴謹的人所尊敬。他是一位博學、大眾化,但深思熟慮的傳道人(人們可以從他的作品中而發覺),而且他在禱告上有顯著的恩賜。關于這點,以下的小故事可以作為充分的佐証﹔曾經有一個講道日,在《巴多羅賣法案》(Bartholomew
Act)發生以前,一位富有學養的主教理查森(Bishop Richardson)到聖司提反聽他講道,他甚喜愛華森的講道,尤其是他講道之后的禱告,所以主教跟著他回家向他致謝,并且殷切地表示想向他要一份禱告文。'哎呀!'(華森先生說),'這不是我所能給你的,因為我不用筆寫我的禱告﹔禱告不是學來的,而是發出來的,是神使我的心由充沛的愛里突然發出的。'這位好主教在離開時,驚訝地思想,有誰可像他一樣用他這樣的方式作即席的禱告呢?"
但自古以來壓迫教會的魔掌再次伸出來騷擾聖徒們,這位極富學養、聖潔、熱誠的英格蘭教會的牧師發現《單一法案》(Act
of Uniformity)無法使他們保有一顆清潔的良心并持續以往的生活,因此他們為了基督的緣故將萬事當作是有損的。湯姆·華森對于他該追求的道路毫不遲疑。他并非像是一個紅色共和黨(Red
Republican),或是第五君主立憲者(fifth monarchyman)……對皇權恨惡而好結黨的人。事實上,他在克倫威爾(Cromwell)時期亦是忠于史都華王朝(House
of Stuart)的﹔他曾經對國王的被處死而提出抗議,他也曾為了擁護查理二世(Charles
II)登基,參與"愛的秘密計划"(Love's plot)﹔不過這些努力都歸于徒然,他是個清教徒,是不能容忍苦毒的靈,而屈服于英國國教統治的。沖突的種子已經埋下,這豈是黑暗的巴多羅賣(Black
Bartholomew)歷史中所沒有記載的嗎?然而至終的結果卻僅如幻影般。包容政策或許阻撓了真理﹔若君王和神甫對他們采取更容忍的態度的話,那么,君王基督的加冕權力便少了辯護者﹔由于當時的情況是好人被強迫進入一個比他們原本所占領的更真實的地位,因此而展開了真正改革的序幕。苦難的起頭反倒使工作得進展!每一天,因著被罷黜者所凝聚起來的力量把敵對者推向懸崖的邊緣而墜落,所有建立的勢力必然落敗。
聖司提反禮拜堂的會眾在看見他們的牧者被迫離開他的羊時,充滿了淚水與悲戚之情,特別是當他們聽到他的離別之言時,更是感到錐心之痛﹔他說話時宛如喪失至親一般﹔然而愿意以丟棄萬事為喜悅的享受。華森與他們道別,他往前去時"還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在臨別証道(Farewell Sermons)的選集中,有三篇是出于華森的﹔其中有兩篇是在八月十七日傳講的,而第三篇是在緊接著的禮拜二所講的。在上午傳講的第一篇是約翰福音十三章34節:"我賜給你們一條新命令,乃是叫你們彼此相愛。"該篇講道挖掘了福音中極深的精意,特別是對于愛仇敵和愛逼迫者的教義上。下午所傳講的第二篇經文是取自哥林多后書七章1節:"親愛的弟兄啊!我們既有這等應許,就當潔淨自己,除去身體靈魂一切的污穢,敬畏神得以成聖。"講道的前半部大都在強調,"來自純正福音使者向他的群羊所發的熾熱愛心。"他用以下的話作為前半段講道主題的結束:我在你們當中服事至今將近十六個年頭﹔我感到喜樂,并懷著對神的感恩,我不敢說我是愛你們更多,或被你們愛的更少:因我已經接受了許多從你們而來多方明顯的愛﹔雖然其他的教區在人數上是超過你們,然而我認為他們在顯出愛心的力量上卻是一點也沒有超過你們。看到你們對所傳講的神話語的敬虔、專注,我滿懷安慰﹔你們在神話語的光中享受著,并非僅為一個時令,乃是直到如今。我看到你們在一個危難關鍵的時代,對抗錯謬的熱心,也看到你們的合一與和睦,這是你們的榮耀。如果我在你們中間的服事有任何的阻攔,那么,即使我不再被允許向你們講道,但我卻不會停止愛你們以及為你們禱告。然而,為什么會有攔阻的情形發生呢?到底罪惡在于何處呢?有些人真的說我們是不忠誠且煽惑人的﹔親愛的弟兄姊妹,我為國王陛下所作的事及受的苦難,在你們當中并不是只有少數人知道而已。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借著美名或惡名進入天堂﹔如果我們能進入榮耀里,縱然經過槍林彈雨這也是有益的。我將努力地表明我對你們真摯的愛。我雖不能承諾我以后仍可在你們中間講道,我也不能說以后就沒此機會了。我渴望神的道并瓷護理之工的銀線引領著我﹔我的心是向著你們的。你們知道在最近的一個法案里的一句話說:"'我們不久將要像自然死去的一樣'﹔因此如果我必須死,讓我留下一些遺產給你們。"然后,在他的講道中帶出了二十則令人佩服的指導,非常值得每一個基督徒熱切地詳加細讀。他的結語說:"我懇求你們將這些話語珍藏起來,如同將眾多的珍寶藏在你們胸懷的心盒內。若你隨時帶著它們,便可成為保守你們離開罪的解毒劑,并且可以成為保持你們心中祭壇火熱的方法。我還有許多的事要告訴你們,但我不知神是否給我其他的機會。我已經有一點累了,我懇求你們將這些事銘刻在你們的心上。思想我已經講過的話,主會在凡事上給你們悟性。"
他在八月十九日最后一篇講道的經文是出自以賽亞書三章10、11節:"你們要論義人說,他必享福樂,因為要吃自己行為所結的果子﹔惡人有禍了,他必遭災難,因為要照自己手所行的受報應。"
華森被釋放出監之后,他偶爾可以利用每一個可能的安全機會講道。罰鍰及監禁不能封住耶穌見証人的口。在教會、庖廚間,或者戶外和山谷森林里,一小群有信心的人仍然聚集前往聆聽永生的信息。這些小型的秘密聚會,對于虔敬者的心而言,無疑地,是個迷人的時光:主的道在那些日子中顯得寶貴。如箴言所記:"暗嘗的餅是好的"﹔照樣,在逼迫中,神的話語顯得特別甘甜。我們對這喜悅的期待到底是如何超越預先被排定的聚會了解甚少,也不曉得在那些聚會之后,他們的記憶有多少時候還久久揮之不去。在一六六六年的大火,教堂被焚毀之后,華森先生和其他的非英國國教者,為那些有意愿來聚會的人整修了一些大的房間,一直到一六七二年的豁免(indulgence)之后,他取得后來歸于約翰·蘭罕爵士(Sir
John Langham),一位非國教者所擁有位于主教門街(Bishops Gate Street)東邊的克勞斯比廳(Crosby
House)使用執照。由于這位可敬的男爵不支持英國國教的緣故,再加上如此尊貴的房間是任他使用的,因此這實在是個快樂的環境。華森在這里傳講了好几年的道,一六七五年,華森與司提反·查納克共同成為克勞斯比廳的牧師,一直到一六八O年司提反·查納克離世為止。哎呀!這兩位是何等的群羊牧者啊!如此特具卓越恩賜和恩典的二位,是極其罕見能聯合在一起共同從事牧養工作的。他們二位都曾嘗試著論述《系統神學》(A
Body of Divinity),而司提反·查納克牧師(Rev. Stephen Charnock B.D.)的那本《論神的屬性》(On
the Divine Attributes)的作品是他未竟全工之龐大建筑的第一塊石頭。而本書的作者華森的嘗試是更謙卑的,這可從他在本書的作品中看出他是如何成功的。
大約在一六八九年或一六九O年間,華森先生最后還回了艾賽克斯(Essex),正如人們所料想得到的,他于暗室的禱告中突然撒手人寰。他出生與離世的時間,由于沒有任何的記載,所以我們不得而知。
在詹姆士·迦迪納團長(Colonel James Gardiner)的傳記中,有一處特別的記載說:"在一七一九年的七月里,他花了一個安息日的傍晚,同一些尋歡作樂的同伴在一起并且和一位已婚的女士有一段不快樂的約會。這位女士應該是要在十二點整的時候與他會晤的﹔他的那一群同伴在十一點左右與他分道揚鑣,他則前往他的房間去消磨冗長而無味的時光。就在那個時候,他順手拿起一本宗教書籍來看。這本書籍是他的好母親或阿姨所擁有的,他對作者一無所知,就順手把華森所寫,書名叫:《基督精兵》的書放入他的皮包里。他透過這本書的書名猜想或許他可以從中找到一些話語好對他偏行己路的信仰尋找一些屬靈上的借口,因此他決定要好好研讀這本書:當他的手握著書的時候,一種感動進入他的意念中,這感動帶出一連串最重要的結果。忽然間,他認為看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光焰,落在他正研讀的書上,他舉目觀望,看見了讓他極端驚訝的景象,十字架上的主耶穌基督,宛如是懸在空中,周圍環繞著榮耀,其中仿佛有一聲音從瓷發出說:'哎呀!罪人,難道我為你受苦至死,這就是你的回報嗎?'他深陷座椅中,呆坐了一段時間。然后他心慌意亂地起身,于房間中來回踱步一直到他有一絲睡意的時候。他的心處在一種無可名狀的驚異和痛楚之中,一直持續到十月的時候,他的恐懼才轉為不可言喻的喜樂。"
華森先生出了一些關于實踐方面不同類型的書籍,它們具有實用的本質,其中的書名,請參閱注腳
。但他最重要的作品是《系統神學》(A Body of Divinity),這是一本擁有一百七十六篇關于《韋斯敏斯德要理問答》(Assembly's
Catechism)的講道集。這本書是在作者離世后才出版的。一六九二年此書以最大版面之單行本發行,并加上斯圖特(Sturt)所繪作者的肖像,和威廉·勞瑞莫牧師(Rev.
William Lorimer)的推荐序言,及當時有名望的二十五位牧師的簽名背書認可。多年來這本書不斷的在神學上培訓了許多平凡人,而且此書至今仍可在蘇格蘭鄉野農村小屋中很普遍地被看到。喬治·羅杰斯牧師(Rev.
George Rogers)--牧師學院的校長(Principal of the Pastors' College)謹慎細心地督導著本版的發行,而且在他寫給我們的短箋中說:"在相同領域的作品里,我找不到具有如此眾多講章的著作。在豪艾(Howe)及查納克(Charnock)及歐文(Owen)的著作里,當我們想要合起書本之前,我們經常必須加倍的鑽研,好使我們能幣解掌握整篇講章的內容。但華森的教導使我們給精減了這過程,他的整個作品應該都是實際有用的。據此,我認為本書對于所有具教牧事工的學生而言是極具價值的。為了他們的益處,我相信你們也希望本書重新再版。有几篇講章通常是被放在這本著作中,也將于稍后的尼可(Nichol)系列中與其他整體的作品一起出版,所以并不收錄在此。這是一部言簡意賅并完整的作品,而在其他我們所見過的版本里面滿是錯誤與不全。雖然這些我們都已經修訂了,但惟恐仍有未臻完善的地方,以期達到修訂版的准確程度。本書未加修改任何原作者之文情,并慎重地保留作者之原意。原書之文體被修改的較具時代性,并且也沒有損及其自身的特性。原書中的長句被縮短為二句或三句,而未損原意清晰和意義表達的力道。現代的用語取代了已過時的陳舊詞匯﹔本書拉丁文引句,就其可能之出處加以審訂恢復到正確的型態,本書對主題區分上的安排是更加清晰易明的。事實上,整本書表現了更高的可讀性,更饒富吸引力和易懂。結果,按我們所估計的,就恆久的價值而言,它遠遠超越過往的時代里所見過的粗糙及鄙俗的作品中所揚起的利益。借著把古籍普及化,閱讀它們的讀者的加增,它們所具有的意義也可以更易被明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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