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奥古斯丁的生平著述及影响
使徒时代以后,教会历史上伟人辈出,但无一人能超乎奥古斯丁(Aurelius
Augustine
354-430)之上。可是原来奥氏不过是一个骄傲的知识分子。他虽追求真理,却彷徨于歧途,不知所之;虽自觉形污,却深沉于罪恶,不能自拔;虽蔑视基督教,却外强中干,心灵苦闷。幸而至终他在上帝面前自卑,哀求,乃得蒙感召,在耶稣基督里看见了真理,战胜了罪恶,找着了安息。
名画家玻提西立(Botticelli
I447?-I510)将奥古斯丁绘成眼目向上望,右手扪心,左手执笔。这幅名画十足将他描绘出来了。他的眼目诚然一生都是向上望,纵令当他被罪恶邪说所困惑之年,也未尝不是如此,不过直到他悔改归主后,他才不再徒然向上空望着,而实在看见了真理。他的心诚然一向是火热的,不过直到他悔改归主后,他才不再为情欲所燃烧,而为主和教会奋发。他的笔诚然一向是锋利的,不过直到他悔改归主后,他才不再误用天才,而能诛伐邪说异端,宣扬福音。假如他没有悔改归主,他的天才,热情,和文笔,或不免被肉欲受埋没,或不免为邪说异端作爪牙,或至多不过在人间炫耀奇才,博得声名富贵罢了。但他同保罗和路德一样,既蒙了恩召,就没有违背那从天上来的呼召,将他的一切献上,当作下馨香的祭。固然他自己蒙主悦纳,承受救恩,历代教会和人群也从他获益匪浅。更且他不仅对以前的教会和人群发生了莫大的影响,而且对近代也发生了非常的影响。我们甚至可以断言,他对将来的教会和人群也必发生伟大的影响。他既如此重要,所以本集成特将约四卷之多的篇幅划归他的著述,即是第一部第九卷中所包含的忏悔录(Confessions),第十卷即本卷所载的名著,第十一卷和第十二卷所载的上帝之城(De
Civitate
Dei)。
查忏悔录早已经徐宝谦博士译出,上帝之城也早已由邹秉彝博士译出,惟该两篇译稿均存放南京,尚待出版;故此处所作导论,乃供以上所提各卷之用。不仅研究教会历史的学者,而且研究西洋历史的学者,不仅凡要在信,望,爱和敬虔知识上求长进的基督徒,而且凡要在神学,哲学,心理学,伦理学,甚至政治学上求造诣的非基督徒,都不可不多少知道奥古斯丁的生平,著述及影响。
1、奥古斯丁的生平
关于奥古斯丁的生平最重要的资料,首推他的自传忏悔录。这自传记载他自出生到他三十三岁时悔改归主的事迹。在自传以外,我们从他的著述,尤其是论文和书信中,可以知道他的一些事迹。在他弃世后两年,即四三二年,有他的学生和友人迦拉马的主教坡西丢(Possidius,
Bishop of Calama d.after
437)所作奥古斯丁传记。该传篇幅虽短,但记述甚为可靠。
一
奥古斯丁的童年
北非地中海沿岸在古代教会历史上占一重要地位。从此地带曾有特土良(Tertullian
I60?.-230?)居普良(Cyprian
200?-258)等杰出人才,为教会大放光明,照耀罗马帝国。但三五四年十一月十三日在努米底亚(Numidia)省,离希坡(Gippo
Regius)不远的塔迦斯特(Tagaste)小城,有一位比他们都更伟大的人物出生了。他的名字就是奥古斯丁。
塔城原属多纳徒派(Donatists)的基督教,晚近才改从大公教会。奥氏父亲帕提修(Patricius)乃是一个异教徒,在社会上颇有地位,但不富裕。他的母亲摩尼加(Monnica
33I-387)自幼为基督徒,是历史上有数的标准妻子和母亲。奥氏从其父遗传了一种纵欲的倾向,从其母却承受了一种追求上帝的心情。在他灵魂的深处,善恶两种势力发生斗争,而恶势力常占优势,把他掳去为奴。
奥氏七岁在本城开始受教育。那是他便已渐露头角。
大约在十二岁时,由他父母送往马道拉(Madaura)习文法学。该地在塔城之南,为异教文化的一个中心地。他在是间求学约有四年之久,一方面对拉丁文学和思想建立了根基,另一方面受了不良的影响。
二 彷徨歧途的奥古斯丁
三七零年从马城归家,其父本要送他往加大果(Carthage)深造,但筹款费时,故赋闲一年。这对少年的奥氏有不良的影响。他与恶少为友,曾偷窃人家梨树上果子。这一次的偷窃在他心灵中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总使他想到邪恶的问题。所以他一生都注意到这一问题。
翌年奥氏丧父。其父死前不久因受其母之影响而领了洗。奥氏赖亲友罗马尼亚努(Romanianus)资助,得以往加大果研究修辞学。加大果大城充满了邪风恶俗,一班学子多是随波逐流,奥氏也未能例外,抵达后不久,便与一女子开始秘密同居,且于三七二年生子,取名为亚丢大土(Adeodatus)。他在三七三年读西色柔(Cicero
106-43 B.c.)所著今已大部失传的Hortensius,
追求智慧和哲学的热望便在他心中燃了起来。从此以后,他把修辞学看为职业,一心要追求真理。
立志为善由得人,只是行出来由不得人。奥氏旋即坠入摩尼教(Manichaeism)的陷井中,作了该教初级会友共有九年之久。起初他非常热心宣传该教,以致瞎子领瞎子,使资助人罗氏,和学生亚吕皮乌(Alypius),也坠入其中。查摩尼教为波斯人摩尼(Manes
2I5-276)混合东方的异教和基督教所倡的一种物质的二元论,当时传入非洲,不过五十年之久。像奥氏这般绝顶聪明的人,而且新近又立了高尚的志向,为什么竟坠入其中,而且竭力为之宣传呢?奥氏自己后来分析原因说,他受迷惑,乃是由于摩尼教徒将一种不受信仰驾御的自由哲学,应许给他;也是由于他们夸称,他们在圣经中找着自相矛盾之处;更是由于他希望在该教中,能找着自然及其奥秘的现象合乎科学的解释。此外奥氏又假想,他在摩尼教中可以求得邪恶源起一问题的解答;因为该教说,善与恶乃是两个永恒的原则,彼此对立的。从这种说法乃产生人无自由意志,犯罪是由于恶的原则,所以人不负道德责任的教训。这种教训颇足以吸引当时陷入罪恶,心神不安的奥氏。
他皈依摩尼教后不久便结束他在加大果的学生生活,于三七四年返塔城教修辞学。疼爱他的母亲得知他信奉异端,十分痛心,本不准他住在家里,但听信了一位善心主教的劝慰,说:“用这么多眼泪代祷的儿子,不能灭亡。”他居留本城不久,由罗氏协助,往加大果继续教修辞学。有一次参加诗赛,荣获奖赏。三八零年他写了第一本著作,题名De
Pulchro et Apto.
此书早已失传,但内容是论审美学,开始驳斥摩尼教。
摩尼教既不能满足他对真理的追求,又不能使他苦闷的心灵得享安息。他看出摩尼教徒毁坏一切,却没有建立什么;他们道德败坏,却假装为道学夫子们;他们与正教基督徒辩论,对后者以圣经为根据的论点不能答覆,只好说圣经被篡改了。最使他失望的,就是该教的宇宙学和形而上学。不能解答他所提出来的问题。当他将星球的运转质问他们时,他们说,等浮斯土斯(Faustus)来了。他要解答他一切的问题。浮氏是摩尼教中著名的主教,至终到了加大果,奥氏在三八三年会见浮氏,谈话结果并未解答他的问题。从此以后,他与摩尼教貌合而神离。
于是奥氏的心灵继续在暗中摸索,经历三年之久。在这段时期中,他先归向学院派(Academics)的哲学及其悲观的怀疑主义,然后被新柏拉图哲学所鼓舞。但同时他的道德生活每况愈下。
三八三年奥氏年方二十九,大为罗马帝国的首都罗马所吸引,决意前往寻求富贵。他的母亲不愿他去。当她祈求上帝阻止他去的那一夜,他偷航往意大利去了。上帝的意念高过人的意念。奥氏此行,原是为求世上必朽坏的富贵,上帝却逐步引导他得着了他心灵深处所渴慕所追求的真理和安息。他母亲的祷告,原是求上帝阻止他成行,上帝却没有阻止,好使她一生流泪的代祷得蒙应允。
抵达罗马后,奥氏便患重病;痊愈时,设校教授修辞学,又被学生欺骗不交学费。失望之余,他谋得米兰修辞学教授空缺,乃于三八四年秋移居是间。翌年其母偕另一子拿威久(Navigius)来同居,此时奥氏与摩尼教业已分道扬镳。米兰著名主教安波罗修(Ambrose
340?-397)口才与和善,吸引他常去听道,颇受感动。其时他也研究柏拉图,尤其是新柏拉图主义的鼻祖普罗提诺(Plotinus 205?-270?)的著作,以致成了一个新柏拉图派人物。这一转变关系相当重大,因为以前摩尼教使他对上帝存着一种属物质的想法,新柏拉图哲学却使他能接受基督教以上帝为灵的信仰。再者新柏拉图哲学以上帝为一切善的源头,而邪恶与善相比,乃是非实在的东西。他心中又激起了抛弃虚荣专心追求真理的理想。但他的理想胜不过他的情欲。
摩尼加劝他娶妻,他与一个他所喜爱的女子订了婚,乃不得不痛心地,也可以说,忍心地放弃他忠心的情妇。她给奥氏留下儿子,孤苦伶仃回非洲去了,誓永不与另一男人发生关系。奥氏此时非但有高尚的理想,而且在社会上身居教授的尊位,在教会中重新作了学道友(幼年曾作学道友,且于患病时立志领洗,但病愈后又改了),自当重新作人。但他的未婚妻尚差两年方达结婚之龄,他竟情不自禁,不能等待,又与另一情妇发生关系!
三 浪子回头的奥古斯丁
奥古斯丁虽然堕落,但他从来不颠倒是非,不自甘败坏,反倒诚恳寻求真理和救恩,所以至终悔改归主了。这一经验是他一生的转扭点,此处只能略述,详请参阅忏悔录第八部特别是第六章至第十二章。
先是奥氏研究圣经,尤其是保罗的书信,理智上已信服耶稣基督乃达到真理与救恩惟一的道路,但他的心还是抗拒,没有降服。他与圣安波罗修未来的继承者辛普立西(
Simplicianus)会晤。辛氏将著名新柏拉图派修辞学家威克多林(Victorinus
300-362?)悔改归主的故事告诉他。三八六年九月某日同乡人本底弟安(Pontitianus)来访,将修道主义创立人安多纽(Anthony
251-365?)和效法他的男女的生活相告。奥氏自思那些无问的人尚且能克制自己的情欲,度高尚圣洁的生活,自愧虽是知识分子,却在世空度了三十二年还未找着真理,且作了情欲的奴仆,虽要得解放,却无能为力,悲痛之余,奔向花园。他心灵中起了极大的一场斗争。一方面他渴望解脱罪恶的捆绑,另一方面他对罪恶恋恋不舍,正如保罗所说:“我觉得有个律,就是我愿意为善的时候,便有恶与我同在……肢体中另有个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战,把我掳去叫我附从那肢体中犯罪的律。我真是苦阿,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罗8:21——24)。换句话说,这时在一方面圣灵向他呼召,在另一方面奴役人的魔鬼紧紧缠住他,不让他走。他俯伏在无花果树下,竭力挣扎,痛哭哀求上帝拯救,忽听到小儿声喝道:“拿起来念!拿起了念!”他站起来,拿起放在园中座位上的圣经,一开卷,眼睛便看到经上的话说:“不可荒宴醉酒;不可好色邪荡;不可争竞嫉妒。总要披戴主耶稣基督,不要为肉体安排,去放纵私欲”(罗13:13,14)。立刻如有一线光亮照入他的心灵,将一切不定的黑暗消除。正如大马色路上的扫罗被从天上来的光照射,后来变成了圣保罗,照样彷徨歧途沉溺罪恶的奥古斯丁,后来变成了圣奥古斯丁。
他的悔改归主,是知情意各方面的。这从他以后的思想,言论,和行为都表现出来了。他离开他的情妇,与未婚妻解除婚约,且舍弃他炙手可热的职业,为求专心献身事奉上帝。米兰近郊迦修细亚昆(Cassisiacum)友人有一别墅,奥氏同母及子和数友隐居其间,一则准备受洗,一则与他们讨论哲学。从这些对话,奥氏产生了他早期的名著。有人根据这些和稍后的著作,说他所皈依的并不是基督教,而是新柏拉图主义,直到他于三九一年受长老职为止。这是似是而非之论,因为他悔改归主的事实证明他是皈依基督教,不过这时他刚得了重生,只开始在福音中生长,尚未成熟罢了。
三八七年大斋节前奥氏返米兰预备领洗。复活节那天同儿子亚丢大土,与学生亚吕皮乌,由主教安波罗修施洗,时年三十有三。受洗后不久,奥氏伴母返非洲隐居。他们一行人抵达提伯尔(Tiber)河口俄斯替亚(Ostia),
暂息旅途劳苦,候船渡海。母子二人甜蜜地谈到天国,使人有出尘寰而登天域之感。摩尼加表示上帝已经应许她的恳求,看见儿子悔改归主了,她对世界再无所留恋了。像亚拿一样,她称谢上帝。五日后她患热病,昏迷不省人事。意识恢复时,她嘱两子将她下葬于斯。奥氏不语,兄弟拿威久答以盼她死于家乡;因她从前曾表示渴望死后下葬丈夫坟旁。但此时她不再以此为重要,嘱将遗骸葬于任何地方,不必为此劳神费力,并嘱他们在祷告中记念她。病后第九日她与世长辞,奥氏极为伤痛,但因有基督徒的盼望而节哀。他为母建立了永不朽坏的纪念碑,那就是他在忏悔录中所记摩尼加的事迹,使人读之,不得不以摩尼加为万世作女儿,作妻子,作儿媳,作母亲的师表,而读到他如何哀悼母丧之处,又使人不得不洒同情之泪(参忏悔录第九部第八章至十三章)。奥氏改变行程,在罗马居留数月,主要的工作是著书反对摩尼教。在暴君马克西母(Maximus)于三八八年八月被皇帝提阿多修(Theodosius)战败后,奥氏向非洲启航,先在加大果停留若干时日,然后返塔城原籍,将父所留微小遗产变卖,周济穷人,与友人共同自甘贫穷,以祈祷,读经,研讨,著述度日。以后所谓奥古斯丁修道院,可以说是以此为滥觞。在此时期中,他那又虔诚又聪慧之子亚丢大土不幸夭折,年仅十七岁。奥氏归主后,既丧其母,又丧其子,在无真信仰的人受之,岂不要对上帝发生怀疑,或怨恨吗?但奥氏对上帝的信心,爱心和服务教会的忠诚却与年俱进。
四
正教千城的奥古斯丁
奥氏在原籍隐居有三年之久,三九一年前往希坡(Hippo
Regius)帮助一个友人归主。一日当他在教堂里祷告的时候,人民忽然包围他,向他欢呼,并请求当地主教瓦勒留(Valerius)按立他为长老。他在此职位上有五年。在希坡他建立了第二个修道院。本来在非洲只有主教才有举道权,但瓦氏特此权授予奥氏。他运用他的口才将在殉道士纪念教堂中举行宴会的恶习废除了。他继续反对摩尼教。该教中有一位著名博士名叫福都纳(Fortunatus),在公开辩论中,被奥氏驳得体无完肤,惭愧至极从希坡潜逃了。非洲教会在三九三年召开会议,奥氏又应众主教之请,在会中发表关于信仰和信经的论文。
希坡主教瓦氏年纪老迈,且恐奥氏被别处请去,故坚请他升任副主教职,时在三九六年。同年瓦氏去世,奥氏继任为希坡主教。
奥氏就任主教,正值四十二岁年富力强之时,服务主和主的教会共有三十五年,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此长期主教任内,他所建树的丰功伟业,一言难尽。他发展了一种将修道士和教士生活并合的修道院;他尽心竭力牧养了正值多难之秋的教会;他更是战胜了异端邪说,维护发扬了真道,为后世教会建立了长久稳固的基础。
奥氏原要以修道生活终其生,既不得不出任主积职,就只得离开他的修道院;但他并不抛弃初衷,所以他将主教住宅改为修道院。他与教士共同生活,凡物公用,近乎节欲主义,几完全蔬食。他在这里训练了许多教会人才。坡西短丢告诉我们,奥氏学生和朋友中有十个作了主教。更且他既将修道和教士生活并合为一,无形中就成了奥古斯丁修道派的创立者。这种修道院当时在北非各处由他的学生仿效他的修道院建立起来,后来发展到欧洲。改教家路德原是一个奥古斯丁修道士。奥氏也为妇女建立了同样的宗教团体,其中一个是由他的姊妹主持的。
主教的职位虽不是他所求的,但他既身为主教,便竭尽心力以为之。他注意日常工作,救济贫弱,牧养教会。他时常讲道,有时一连五天,一天两次。他的讲道辞充满了真智慧真爱心。自从返非洲后,他虽从未远行,但他的通信广及当时世界各地,传播他对当日问题所作的解答。
抵御邪说异端,维护真道正教,乃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受封为主教后,他除对摩尼教继续作战外,不得不与当时遍布北非使教会分裂的多纳徒派作对。多纳徒派是从他们的领袖多纳徒(Donatus,305
onward)得名。他们认为圣礼的功效,视施礼教士个人的信德而定,所以施礼教士必须是没有罪的。大公教会却认为人皆有罪,教士亦然,上帝却能藉着有罪的教士施行圣礼,将恩典赐下。这一教义之争演变成为政治之争,以致两败均伤,渔人得利。所以回教兴起,占领北非时,多纳徒派归于消灭,而正也教也奄奄一息,足为今日教会前车之鉴。当时奥氏本人在此一争端上所注意到的乃是关乎教义的问题。使他对于教会及其性质和权威的教义加以发挥。首先他希望藉着会议和友谊的辩论,重新恢复教会的合一,后来才主张采用强迫方式。
他与多纳徒派之争尚未平息,从四一二年起,又需得花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来反对他所认为正统信仰最危险的劲敌,即伯拉纠主义(Pelagianism)。此一异端由他同时代英人伯拉纠(Pelagius
360-420)所创始,而由其门徒意人色勒斯丢(Celestius)所发扬。他们否认人有原罪,说人能靠自己自由意志的主动和努力,得到拯救;后来虽承认上帝的恩典,却以恩典乃是按照人的功德而赐与的。奥氏与这一异端交锋以前,已经有了他对罪恶和恩典教义属正统信仰的观点,不过他与伯拉纠派争辩的结果,将这教义更尖锐了。
北非教会为求解决各种争端,处理教务,屡次召开会议。奥氏不辞跋涉之劳,参加了多次会议,例如参加在加大果三九八,四零一,四零七,四一一和四一九各年,以及在米利维(Mileve)四一六和四一八各年所召开的会议,而将他的精神贯注于其中。
在奥氏晚年有马赛(Marseilles)著名修道院长迦贤努(Cassianus)所领导半伯拉纠派兴起。此派虽接纳奥氏教义,但反对他的预定论说人对救恩先有愿望的心,然而上帝才施恩。奥氏又得抵抗此一派,阐明这种愿望的心,也是出于上帝的恩典。
工余之暇,奥氏从事著述。就任主教时,他的思想已臻成熟,但他对圣经的研究愈精深,在主教职位上愈长久,这种成熟,就愈在他的著述上愈明显化系统化,对后世教会的信仰和生活发生了最大的影响,容后再详述。
三十年如一日,奥氏独任主教重任。他的智力虽毫无衰退之象,但年老气衰,乃在四二六年选立友人纥拉克流(Heraclius)为继承人,分担主教职务。
奥氏一生虽未遭遇像路德一样的危险,但他也曾数度险遭多纳徒谋害。路德死于安全之时,奥氏却死于多难之秋。当时有信奉亚流派的异端蛮族万达人(Vandals)四处烧杀,四三零年六月且进而围攻希坡城。奥氏仍旧努力工作,时至八月害热病十余日。在病中他多多祈祷哭泣,重复念诵床旁墙上所录忏悔的诗篇,延至八月二十八日,乃安然逝世,进人了永久的安息,享年七十有六。奥氏没有立遗嘱,因他一生自甘贫穷,除将他的图书赠给教会外,别无属世财产,但他留给后世属灵的财产,乃是无价之宝。
奥氏死后不久,万达人攻破希坡城,将之摧毁;希坡以后再无主教,而非洲教会在极盛一时之后,也开始衰退。虽然如此,奥氏的影响非但没有被武力消灭,而且时间愈长久,所广被的空间也愈宽大;但当日以武力得胜万达人的影响而今安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