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新自自主义发展的型态
现今最为显著的特性之一,就是在世界各处我们可以发现新的思想,这些新思想对于我们有很大的影响。当然我们不能夸大其词,说只在我们这个时代中才有新的思想。其实,在历史每一时代中都有新的思想。然而我们不能否认,在某一时期中,特别是在所谓历史的过渡时期中,有奇特的思想出现。这种思想往往称为革命性的思想。突然闻,从各方面产生出来的新思潮,而且这些新思潮不只是影响几个人,乃是影响全国,甚至影响全世界。
过渡时期
无疑我们的时代乃是一个过渡时代,本世纪之初,在知识界已有惊人的说展。为了证明此事,现在只提几件事就够了:在现代天文学、物理学、工程学以及心理学上都有进步。
就拿宇宙的范围来说吧!哈普德(F.C.Happold)在其所著“宗教信仰与廿世纪”一书中说了以下的话:“从星云的分组体所传导出来的光波,要经过廿万万光年,才能达到我们所住的地球。这星云分组体只不过是星云中每一小部分而已,每一分组体是由数百万颗星所组成的,由于星云之间大力的拉挣,以致分离。我们的天但系是云河中的一小部分,是千万明星所构成”(见该书24页)。他指出这些发现,对于我们人类生活与思想有极深刻的理智 上甚至心理上的影响。除此之外,本世纪已经发生过了两次世界大战,这两次战争是史无先例的。特别是在第二次大战之后,在各处都有人倡导说,我们必须重整旗豉;说我们不能再照那个老样子活下去。以前的不但是失败了,而且我们本身也改变了。
在神学界也有更新的愿望
这种更新的渴望也来到了神学界。在过去甘五年,有许多的新思想出头露面。其中主要的动机是要把福音现代化。今天的现代人,有意无意已经深深地受到了科学新发现的影响,他们不再接受福音的旧样式。吾人若不将此影响存记在心,可以说我们就不能明白新神学的倾向。当然我们是反对新神学所提供的这个解决方案(办法),可是我们不能忽视他们的用心,他们所用的步骤我们必须给以评价。
当然我们必要马上说,他们所有的这些动机根本不是新的。十九世纪以及廿世纪初叶的老式新神学,已受此向一动机所驱使。这些新神学家们,看出以前旧式的新神学家的主要工作,是想藉著脱离各种陈腐的观念和思想,来把福音现代化;这一点在新派的新神学家看来,那是不必需的,而且阻碍许多入接受福音。
但是在旧派(十九世纪的自由主义)与新派之间有何区分呢?简单来说是这样:新派新神学家相信,老派新神学(十九世纪的自由主义)是用错误方法,来解决(一般)难题,而且到了这么一种程度,甚至无信息之可言!所有的新派新神学家都反对这个老法子。他们想用另一种不同的方法,来把福香现代化。
鲍尔曼(Rudolf
Bultmann
1884)
我们首先拿鲍尔曼来开刀,因为他是这整个新运动的元凶。在一九四一年他给一群德国的牧师们讲学,题目就是“新约与神话学”(Demythologising),开始了他“解除神话”的新方法。他的出发点就是说新约中充满了神话。一切新约著者都是根据古代世界的说法来思想、来写作。以为宇宙是分三层的;最上层是不可见的、超自然的。最下层是黑暗的阴府,为鬼魔所居之地,中间是人类的世界。
在这几个世界之间往往是互通的。我们现今所往的世界往往藉著天使与魔力的媒介而喂其他两个世界的影响。是的,神自己也不断地介身其中,干涉这世界的事,以致使神迹发生。但据鲍尔曼说,这些事情是完全不可能为现代人所接受的。
他时常引证一句话说:“在使用电光与无线电台有现代医学及外科上的发现,而同时又相信新约的鬼灵世界,这是不可能的“信息与神话(一、五页)。鲍氏主张新约中所
说的耶稣基督按字面道成肉身、神迹、赎罪、复活与升天的信息,是我们不能接受的。一 切都是属于我们所传信息之神话的外型,发现信息本身的的方法,就是彻底从根本上把这些神话除掉。
我们就要问首派的新神学不是作了同样的事么?现在我们必得再问:这区分何在?鲍尔曼本人相信有一个根本的区分。事实上,他对于老派新神学是根严格的,批评的很厉害。按他的意见看来,老派由于利用神话解除的不正确的方法,以致弄成了严重的错谬。他们的方法是取消,他们就是把圣经中的神话完全铲除,结果使耶稣只成为一个道德的教师,而新约本身被减低为带有伦理教训的手册。但是鲍尔曼自己的方法却十分不同。他的方法并不是削除,乃是再解释。当我们研究新约的时候(神话学的外型)我们主要的工作,乃是发现奢者用所有神话的方法,所要表达的宗教经验是什么。要同答这问题并不困难。这些人(指圣经著者)已经发现由于拿撒勒人耶稣的十字架被拯救脱离罪的权势。我们属血气的生命是一个 活在肉体中的生命,即是说我们只是为这个性界和这个世界的事活着。冷眼看来,这似乎是很自然的事,但其实这意思是说我们的生活是“假伪的”,虽然我们是骄傲自大,为自己而生活,其实我们并不是这世界的主人翁,乃为世界所奴役。
‘当一个人要完全活在世界里和为世界而活的时候,或者像保罗所说的,当他“接著肉体而活”的时候,这种生活的本身就构成了一个力量’(上引书18页)。其结果不是自由自主,不是无忧无虑,我们的生活反而被许多思虑的重担所压倒。当然,我们是在一种完全绝望的情形中,因为我们不能解脱自己,但是靠著新约的使徒们发现在拿撒勒人耶稣的十字架中这个力量,他就真得自由了。他们不复在此世界的捆绑之下,一个新的生活为他们展开了,这是一个真实的生活,在圣灵里面的生活。保罗用以下的话来描写这新自由:“那有妻子的,要像没有妻子,哀哭的,要像不哀哭的,快乐的,要像不快乐的,贵买的,要像无有所用世物的,要像不用性物的”(林前7:29-31)。明显可知,信徒仍然在这世界上——新生活并不是不属世界的禁欲主义的生活;但不再受这世界任何东西的捆绑。
鲍尔曼主张这种解脱是恩典的礼物。没有一个人可凭他自己的意志或力量能得到这解脱我们只能接受,惟有当此拯救的信息被传扬、被人相信的时候,人就得到这解脱。在这一点上,鲍而曼和老派的新神学家之间有一种决定性的区分。老派的新神学家对于恩与毫无知。基督的信仰已经变为一种精炼的自我拯救的宗教。鲍尔曼以及其他新派新神学家们都愿坚确声明,福音在根本上是恩典的信息。
十字架与救恩的历史
一个大问题发生了;假如一个人接受了鲍尔曼所传用再解释的方法的这一套信息,这个信息能否得到支持?一个人能否用鲍尔曼这种方法来重新解释新约,而仍然保留新约中的根信息?接我们的见解是绝对不能的。新约中的这些事实,并不是偶然发生出来的,也不是话的外型,乃是福音的核心,救恩信息的本质!
当鲍尔曼说新约的真实信息,就是神的恩典在拿撒勒人耶稣的十字架上彰显的时候,无,他说的很对。但为何是这样呢?鲍尔曼本人对此问题不肯作答。他只能说:当门徒在那死后发现的,就那样成为真实的。新约用复活的神话故事表达此经历,当然复活这件事,能按字面去接受。一种属乎神话的事件,像一具死尸的复活简直是荒谬不经。新约所要说的,就是使徒们突然问发现了十字架并不是一个伟大人物悲剧性的终局,乃为一拯救的事件)这是他们称此人为基督的缘故。但为何只有祂的十字架影响到这一件事,他们不得而知。
他们所能说的就是这十字架证明了它本身就是这拯救的事件,首先对使徒,以后对那些领受使徒所传扬之信息的人。
但在新约中情形就完全不同了,为何一定要有十字架?关于这问题在新约的确有答案。
行案是:因为这十字架是神道成肉身之子的十字架。在新约中十字架绝不被视为一种非理性的事实,(问为何发生的,说发生就是那样发生的),十字架乃是救恩历史的一部分。十字架永远不能、也不可能离开历史而孤立。
第一,十字架是以道成肉身为前提(无造成肉身,无十字架)。使徒约翰在他的书信中为著说:“上帝差他独生子到世间来,使我们藉着他得生,上帝爱我们的心,在此就显明了。不是我们爱上帝,乃是上帝爱我们,差他的儿子(道成肉身)为我们的罪作了挽同祭(十字架)这就是爱了”(约壹4:9-10)。在约翰福音中我们也找到同样的真理。耶稣的生平上作以及受死的整个记载,都是根据她的道成肉身(1:14)。这道就是太初有道的道,这道与神同在,这道就是上帝(1:1)。不但道成肉身是不可分割的,就是复活也是不可分割的。新约总是把十字架与复活连在一起,认为是拯救的两大事件,二者不可分,分别俱亡。保罗比谁说的都清楚有力:“若基督没有复活,我们所传的便是枉然”(林前15:14)。不但使徒成为说说话的,就是我们这信的人也仍在罪中(17节)。换言之,没有复后,十字袈就失去拯救的效力。没有复活,十字架只不过是一块木头,在这木头上所死去的,也只不过是一个不幸的、自欺欺人的人而已!
鲍尔曼的神学并不是终结,只不过是新发展的开端。有别人接受了他的原则与方法,但同时又在首尺竽头更进一步。鲍尔曼把他的神话剥除只限于救恩的历史,但根本不干涉神的敬义。戴立赫及其赞助人罗宾逊采取了第二步骤,就是让圣经中有关神的教义也经过神话解除的步骤。
根据全部圣经,神是“超自然的”,那就是神超越这个世界以上。虽然祂也是在宇宙之中,充满宇宙万有,用祂的全能托住万有,但同时祂是在宇宙之外。往往圣经作者说神“住在高天之上”来表明这个超越的意思。根据英国罗宾逊等人按字面解说神是在上边,他们说此种思想不能被入接受。廿世纪的现代人,有谁相信在此世界以外还有个世界呢?他们只知道一个世界,那就是我们今日所居住的世界。虽然我们知道这个宇宙有许多伟大的部门,但是没有一个真正的超自然界,一个真正的天堂。他们说只有一个现实,那就是这个宇宙。
论到神的“内心印象”改变了
如此说来,我们还怎能谈到神吗?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我们要改变我们对神的内心的印象(Mental
image)。我们不再想祂是在超自然界,那就是说在我们以外,超出我们所住之世界以外的一位神,我们必须在此世界中寻找祂。我们必得以“潜在(深度)”的意思,而不是以“超越(高度)”的意思来思想祂。神是我们存在以及万有的根基;是的,祂就是存在的本身。
新神学这种对于神的新观点是很难令人捉摸的,他们到底所说的什么,把人引人五里雾中。有很多人疑惑他们这种说法是不是泛神论的狡滑变相(泛神论说凡事都是神的表现)。
戴立赫与罗宾逊对于这一点加以激烈地的否认。他们不愿意把神跟世界混为一谈。这个新神观不是泛神主义,但乃是“万物在神之内主义”(Pan-en-theism),这是说万有是在神之内,以神为存在之根基。
“万事皆变”
这个新的神观是在基督教信仰各部门中的一个完全方向的大改变。冷眼看来,以“深度”来代替“高度”似乎是仅属印象方面的改变,这种改变并不影响基督教信仰的本质,是一种更深一层的反应,不久以后即知道,其实是一切在改变。在圣经中,“高度”是说到超越。表明神是住在高天的一位,圣经特别著重神是一位超越者,祂是在此世界以外,祂不需要这个世界,但祂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主宰,祂可以对这世界采取任何的行动,“以此世界作为祂彰显荣耀的场所”(加尔文)。当然圣经也论到“深度”,那就是说到神的潜在(God'simmanence),但潜在总是从属於超越的。后者(超越)为熔一,影响前者。在戴立赫与罗宾逊的神学中,将此次序完全颠倒过来。神根本上是位潜在者(存在的根基)。虽然他们不否认神有其超越性(就是为了这个缘故,他们反对泛神主义或自然主义),但神的潜在却是他们神学的基本性格。
这种见解对我们的神学有何结果呢?罗宾逊在他的“对神诚实”一书中清楚地说道:“一切都改变了,从里到外都改变了。”在各处纵的部门都被横的部门取为代之。耶稣基督不再是神道成肉身的儿子,乃是“为别人而生活的人”,祂是“一扇窗户,从此窗户可以看到神”。赎罪不再是基督为神羔羊的作为,为世人的罪而死,乃是楷示在祂自己的生命中胜过远离存在根基的事实。崇拜不再是对那位统制全宇宙的“神”说话,乃是在我们与别人相接触并在我们关切别人以及他们的难题时,一变而觉知自己存在的基本。基督教的伦理也改变了,因为不再给赐津者的神容留余地,因为这位神所颁赐的律法是从“外边”来的,但我们必须凭着那位伟大的“绝对”来生存:“爱我们的邻舍”,这些事的成就,还须完全要靠横的部门来指挥。我不帮助人,就是不知有我人我不存在,自私自利,为自己而活,就是远离实存之基本。
神死神学The
God-is-Dead
Theology)
以上所提的这些运动都是采取一种再解释的深远的步骤。然而他们仍然想要保持以神的教义为他们神学的出发点。可是另外有别的人还更进一步;这就是所谓的神死神学家。其实这是非常奇异的名词,这是一个冲突的名词。按字源学来讲,一个神学家就是一位论到神的人。但是这些神学家的唯一信息就是说到神的死,这好像一个殡仪馆里的人,为自己准备丧礼一样。
这些人到底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们的见解很难归纳,因为在他们中间并无一致的观念。他们尚未建立一个“学派”,他们没有领袖,也无宣言足资发表。它乃是一种心境,而非固定的神学。充其极也不过是说他们是一群青年神学家。(T.J.JAltizer,W.Hamilton,P,W.Ham
Van
Buren)
对于世俗的现代问题非常认真,以致他们拒绝以神的教义作为他们解决问题的出发点。他们不是无神派,乃是基督教的不可知主义者(其中特别的是奥提哲,他的意思是说,神的死就是耶稣在十字架上的死,乃为历史上的事实)。
概略地把他们的见解归纳起来,可以说是这样:‘如果有神,我们到底不知道祂是谁。
无论如何,我们不知道在我们的神学中要对弛怎么办。从前老派的古典神学所说的神之超越,对我们是毫无意义的。就是戴立赫与罗宾逊所说的上帝,是潜在的上帝,存在的根基,对于我们也是格格不入。我们坦白承认自己是廿世纪的俗人,我们完全接受现代人的情形,神已死的事实也包括在内。入是单独在这个世界上。对基督徒与非基督徒来说,这都是真实的。在这一方面来说,二者都是无神主义,没有神的人。唯一与决定性的相异点就是基督教的无神主义者对人类生活实存的问题仍然有个答案,这就是基督教“神学家”的工作,把耶稣基督的信息在世俗化了的世界中,向世俗的人传达。换言之,他(指神学家)必须提供一个没有神之教义的“神学”。’
范必伦(Paul Van Buren)对这一点非常的努力,不落入后 他写了一本书,叫“福音的世俗意义”(The
secular Meaning of the
Gospel)。在议书名的“世俗二字中就清楚看出他的存心。假如我们不再论到神,福音意义究属如何?范氏小心翼翼地避免说没有神。但他却屡次说:我们不再使用神用这个字,因种这个字已经完全失掉了意义。“今天我们不能明白厄采派呐喊说‘神死了’,因为如果神真死了,我们怎能知道?不是的,难题是‘神’这个字死了”(一三0页)。然而他对不相信神的人仍然主张有福音可传,这简直是天下最大的笑话。这一福音在有关耶稣基督的圣经信息中找到。他相信这信息不在工种“神学上的”外型,这信息并不与圣经中有关神的图画发生唇亡齿寒的关系,与神的存在发生什么关系。当我们念新约的时候,我们见出耶稣生死的秘诀乃是祂的自由。这个人是绝对自由的,祂的自由有两方面。一方面祂是自由的,祂脱离自我与世界(不受自我和世界的约束,另一方面他的自由是为别人。这即是祂的生、祂的死。但他的死并不是终绪,因为池在十字架上死了不入以后,祂的门徒们忽然问发现弛的自由是有传染性的。这就是新约中所说的复活故事。当然这个故事不能按字面去接受。这就是一种超凡经历的描述,对彼得和其馀的门后乃是一种特别的情形,在他们的记忆中是记得耶稣在世上的一切生活行动,一旦祂离去了,他们仍然想念祂,忽然之间他们以新的、想不到的方法看见了耶稣。如同晨曦之破晓,耶稣的历史(似乎是失败了)又以新的重要性开始,成为历史意义的关键。“从这个认辨当中发生了一种生活方式上的交托,这也就是耶稣所遵循的生活方式在复活节的时候,他们发现了耶稣有一新的能力是祂以前未会有过的,也是以前未曾经历的;这能力也在他们心中激动了他们里头的自由是在复活的清晨,在门徒身上所菠生的,乃是他们为别人而享有这个自由”(一三二页)。凡是有此信息传扬的地方,这同样的事就会再发生;人们是以完全新的方式得到了自由,他们是“为别人”而得到自由。
按著者的意见看来,这是鲍尔曼所主张的,神话解除绝对的与最终的结果。神话解除在这里已经进行到它的逻辑结局。我不相信在鲍尔曼与范必伦之间有若何“基要的”区分,虽然在细则上有许多显著的不同。但在本质上说来,是一个信息;耶稣基督的福音,但不许可有任何神话成分在内。
为这整个的神学运动及其各种不同的型态最好的名称,莫过于新自由主义。
自由主义的形式
新自由主义明显是一自由主义的形式。它跟老式的自由主义有密切的关系。两者对圣经都采取同样的态度:他们都是叫圣经受神话解除的批判。两者都采取同一的救恩历史观;他们把救恩的本质给升华了,所剩下的只是一历史上的事件,即是拿撒勒人耶稣的十字架。大多数的新派新神学家们,在某一点上比老派新神学家更进一筹:现在他们也要叫神的教义,受神话解除的批判,再重新加以解释。其极端的事件就是“神死神学”,其中完全缺乏了最终的信息。 虽然如此,二者之间还有重要的区分,所以现在我们必得注重新自由主义名词中的“新”。头一个重要的区分,就是新神学家的确有人是在罪恶与捆梆之境遇中的观念。老派新学家对人类是非常抱乐观的。他们认为人是根本良善的。新派比较悲观,或者用他们自己话说是现实的人生观。他们承认人已失掉自由,他的生活中充满了忧虑,他是生活在脱离他的原始与其邻人的状态中。
第二个重要的区分就是开始救赎的问题。老派新神学家(自由派)差不多都接受一种救的说法,效法基督的榜样,如同哈那克所说的,回到依门依闾的老父亲那里去,就能得。但对新派的新神学家,救赎是恩典的事。他们深信人不能够救自己,必须被从外边来的力所拯救,救恩是礼物,是恩赐。这从以下的引证中,就可以明白。
鲍尔曼:“从人自己所说的话中,就可以断定人是完全堕落了。他能知道他的实存生一包括自我的交托,但不能够实现出来,因为不枸他如何苦心经营,企图尝试,依然故我,自我陈述的人。所以要打算实验实存生活得到成功,人必须从自我中被拯救出来。按照约的声称(记载)这正是所发生的事。这正是在基督身上所作成的意义。在人无能为力的这点上神走进来了,神工作了,行动了——当然祂已经作了——是为人而佗的”(“信息与神话“131页参看33页,在那里他引证约壹4:10、5、19)。
戴立赫:”救恩发生了,救恩也未会发生。如果我们求诸自己,救恩未会发生,若想到自己的时候,我们就自满自足,根本不需要救恩。当我们在极大痛苦与不安中的时候,恩典临到我们。当我们行过那无意义与空幻生活的幽谷的时候,恩典临到我们……有时就在那一刹那,就有一线曙光射入到我们的黑暗中,就好像有声音说:‘你蒙悦纳了。你被一位比你更大的悦纳了,这位伟大者的名你是不知道的。现在你也无须求问这位的名…或者你以后会知道。现在不一定试图有所作为…或者以后你要作更多的事。不要寻求什么事;不要希图任何事。只是接受你被悦纳了这事实。’如果这事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们就得到了恩典”(“根基的动摇”一六一页以下)。
这仍然是福音吗?
上述之区分诚属非常重要。吾人相信,这就是新自由派的神学所以被多人欢迎的主要原因之一。这个神学特别重视现代人的世俗性和他的焦虑与远离,同时它也有一套信息:即在耶稣基督里的新自由。
有一个问题是我们不能避免的:这个信息果能帮助在焦虑与远离中的人吗?这信息与初代使徒所传的相符吗?能叫原始的信息从属于这彻底、再解释以后而仍能保持其原始的能力吗?事实上,是否把基督教的信仰一变而为普通入的哲学呢?在新自由主义的情形中看来,我们还需要耶稣基督吗?或许我们可能在别处护现这新自由呢?
很多新神学家们说他们也能在别处发现这新自由。在西方的情形来说需要耶稣,因为祂是在我们(西方人)历史关系中救赎的表显。但这不能说唯独在祂里面可以找到救恩。别人在他在们自己的历史与文化中,在别位或表显中也可以找到救恩。
结果我们可以说,一旦人拒绝了基督的道成肉身(以新约中的意义来说)凡圣经关于耶稣基督的事都随之改变了。当然人还可以说祂是释放我们的,祂的自由是有传染性的,但却有不同的意义。圣经中所说基督的独特性(徒4四:12)巳丧失其根基,救恩的本身变成了普遍性的。这都不足为奇,因为新约中的基督与新约中的福音是不可分开的。如果我们拒绝其一,我佩就不能保守其余的。不够他们怎样讲到恩典与救赎,他们所讲的也是另外的一个信息,别的福音。
“另外的信息”
新神学关于人在神面前的罪孽所言甚少,这件事实在是最清楚不过的。他们每逢提到罪的时候,就是说到人失去了自由,受了捆绑。罪是力量,奴役人(鲍尔曼)。或罪被视为远离。人在其堕落境遇中与自己、(与人远离了(戴立赫、罗宾逊)。人是受自己所不能控制的力量所约束的受造者(范必伦)。
以上所说的这些话是表明了圣经论罪的正意。但圣经在此以外尤有申述。圣经论罪有更深刻、更严重的看法。罪是首先违犯了神的律法,抗拒了祂的恩惠,因此罪的根本意义,就是干罪神前。所以每逢圣经论到罪的时候,都是全神贯注于罪的除掉。根据圣经来说二这是十字架最大的奥秘。例如,富保罗说“你们从前在过犯,和未受割礼的肉体中死了,神赦免了你们一切的过犯,便叫你们与基督一同活过来,又涂抹了在律例上所写,攻击我们有碍于我们的字据,把他撇去,钉在十字架上”(西2:13-14)。只有在此以后,保罗才说到打破罪的权势:“既将一切执政的,掌权的掳来,明显给众人看,就仗著十字架夸胜”(16节)。
这新神学虽然有些善良的企图,但它不是别的,就是真正福音一大曲解。佛里(Nelsf.S.Ferre)(他本身是新派的神学家)当时论到鲍尔曼与戴立赫的神学时说的很对:“假如我所信的基督教信仰在其传统的中心来说是真实的,那么要接受这些入的信仰主张,明显就是基督教会的大浩劫。没有位格的神,没有护理作为,没有神指导的活动作为,没有祈祷作为交通,没有来生(死后的生命),基督徒说他有基督就已失去了力旦和应许”(当代神学溯源)。
新自由主义的挑战
拒绝新自由主义的办法,并不是说我们就把这个神学给加以结束了。这些人们是同一个问题在搏斗,那就是传播的问题。我们怎能把福音的信息传给现代人?我们怎能够接触那些完全与基督救信息远离的世俗人?无疑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也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这个问题也正面临著我们福音派的人们。
问题所以如此困难,因为现代人不只是个非基督徒,而且在许多事上“几乎”是完全没有宗教的人。我们是故意用“几乎”这两个字,因为我们不相信人在天性上是完全有宗教性的。人是照神的形像造的,这形像虽被罪所损毁,但未被破坏。人在理智上或在行动上否认与神的关系,但他不能将此关系切断。况且,神的一般启示在各时各处临到所有的人。
实在说来,人本来是一个有宗教的人,不过在现代人中这个宗教性已被制压了(参看罗1:18)。甚至一无所留。今日许多不信者可以说是“第二、第三代的不上教会的教友后代”。他们的祖父母是受了洗,人了教,参加过主日学。他们自己也受了洗,但与教会和福音毫无接触。他们自幼及此就是个世俗人,生活在一个世俗化的社会中。所以他们是彻头彻尾没有宗教的人。
传播的难题
这种情形就造成了空前未有的传播难题。这意思并不是说现代人比以前的人离福音更远。事实上却非如此。我们可以说,所谓有宗教的人往往对福音是一个大障碍。他的自义意志,自义的宗教,往往是抵挡神的自御。虽然如此,这种所谓宗教人最低限度对宗教的享有些关心。如此保罗在亚略巳谷的著名演讲中,说到未知之神的庙,并传神恩惠的福音,这福音是在耶稣基督里,他们雅典人在黑暗与无知中所探索的正是这福音。当时的人和福普还有些“接触点”,保罗还引证了他们的诗人作品;但今日的现代俗人似乎毫无接触点。他是纯粹的“空白”,对宗教毫无兴趣,也未感到宗教的需要。
这种情形,不但对新神学派,就是对我们福音派,也构成了一个很严重的难题。我们也正是处于这同样情形当中。但新派与我们似乎是处于两个相反的角度。新派的人士知道世俗人和世俗人的想法人但他们牺牲了福音。我们福音派的人,仍持有全备的福音,但我们对世俗人及其难题,所知甚鲜。结果我们对他们所传说的如同阳春白雪,对牛弹琴,简直是毫无意义。
那么我们怎么办呢?许多福音派人士说:“我们应更多依赖圣灵的工作,叫人悔改信主,岂不是他的工作吗?”这是不错的。海罪接受耶稣基督为个人的救主是圣灵的工作,也唯独是祂的工作。但是我们不可忘记,圣灵藉著我们将信息传播出去!传福音信息乃是我们的工作,富我们侵福音的时候,起码也得叫他们知道我们是在讲什么。这里有许多部门需待研究。我们首要的工作是要认识现代俗人。我们必须在个人的立场上与他有亲密的接触。
我们的首要目的,暂时不是要他改宗书(当然这是我们的终极目的),乃是先要听他并得到他个人的信靠。我们必需知道他是谁,他的思想路线为何,他有什么难题等等,只有在此以后,我们方能有效地以福音同他接触。怎样才能作到这个地步?没有人能够圆满答覆这问题。我们可以这样说,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以真实的基督徒生活来传达福音的信息。光传要是息是不移的,必须以我们自由的生活,连同福音的信息去回答世俗人。对人讲说耶稣基督为我们的罪死在十字架上,祂复活为我们称义(罗4:25)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在生活上表显出来,叫他们确实相信我们真是与主耶稣同钉十字架,并从死里复活,有新生的样式(罗6:5-11)。这是传福音的正当方式。我们也相信,圣灵今日要用这种传道,正如祂当日用使徒们一样。
其实我们并没有悲缀的余地。我们所有的信息是向所未闻的奇妙信息。这个信息,历代以来,曾令无数的人得到救恩与安慰。使徒约翰在他的福音书中就归纳了这个信息的内容:“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致灭亡,反得永生”(3:16)。不拘新神学家怎样胡云,这仍是罪人所需要的福音,这包括著相信的与不相信的罪人,基督徒与活在世俗中的罪人。